送张山人归嵩阳

正文

黄昏惨惨天微雪，修行坊西鼓声绝。
张生马瘦衣且单，夜扣柴门与我别。
愧君冒寒来别我，为君酤酒张灯火。
酒酣火暖与君言，何事入关又出关。
答云前年偶下山，四十馀月客长安。
长安古来名利地，空手无金行路难。
朝游九城陌，肥马轻车欺杀客。
暮宿五侯门，残茶冷酒愁杀人。
春明门，门前便是嵩山路。
幸有云泉容此身，明日辞君且归去。

译文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还飘着点点小雪，修行坊西边的鼓声已经稀疏。
张山人骑着瘦马，穿着单薄的衣服，深夜来敲我的柴门，与我告别。
我很惭愧他顶着寒气来跟我道别，于是为他买了酒并点亮灯火。
酒至半酣，灯火温暖，我与他交谈起来，问他为何出入关卡频繁。
他回答道，前年他偶然下山，来到长安已经四十余月。
长安自古以来就是名声与利益的汇聚之地，空手无金的人在这里行走艰难。
早上在九城的街道上游荡，强壮的马匹和轻便的车辆仿佛在嘲笑他。
夜晚寄宿在权贵之家，剩茶冷酒更增添了他的愁苦。
春明门，门外就是通向嵩山的道路。
幸运的是，那里有云雾缭绕的泉水接纳他，明天他就要辞别我，返回那片可以容身的自然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