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理二首

正文

何物壮不老，何时穷不通。
如彼音与律，宛转旋为宫。
我命独何薄，多悴而少丰。
当壮已先衰，暂泰还长穷。
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
命无奈我何，方寸如虚空。
懵然与化俱，混然与俗同。
谁能坐自苦，龃龉于其中。
舒姑化为泉，牛哀病作虎。
或柳生肘间，或男变为女。
鸟兽及水木，本不与民伍。
胡然生变迁，不待死归土。
百骸是己物，尚不能为主。
况彼时命间，倚伏何足数。
时来不可遏，命去焉能取。
唯当养浩然，吾闻达人语。

译文

什么事物能永葆青春不会老去，何时境遇才能从困苦中通达。
就像音符和节律，变化中又能回到和谐的宫音。
为何只有我的命运如此凄苦，经常困顿而少有丰裕。
正当壮年时就已经呈现衰老，短暂的顺境后接着是长久的困穷。
我无法对抗命运，只能顺其自然，等待结局的到来。
而命运也无法控制我，我的内心如同虚空般不受束缚。
我无知无觉地随万物变化，混同于世俗之中。
谁又能独自承受痛苦，在其中感到格格不入。
有的人生而平凡，后来却如泉水般涌出不凡； 有的人生病后如牛般悲鸣，却展现出虎的勇猛。
有的人在肘间长出柳树，有的男人变成了女人。
鸟、兽、水、木，本与人类无异，却也经历突发的变迁，并不等待死亡就已变化。
身体的各个部位是自我所有，尚且不能由自己主宰； 更何况生活中的时运和命运，它们隐藏的起落又何必去深究。
时机来临时无法阻止，命运离去时也无法挽留。
我应当培养内心的浩然之气，我听说通达事理的人都会这样说。